第(2/3)页

    “甚至没有老人，不是吗？”莎莉看着康拉德微微一笑，“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六年时间足够一些中年人老去了，但他们并没有像过去一样死去，而是被保护起来，看来托马斯他们做的不错。”

    康拉德转身离开，继续她的夜间巡行。她走过学校、医院、工厂、居民区。

    她看到仍然存在的贫困、不公、腐败的萌芽、人性的弱点。

    她看到托马斯和他的团队在官僚主义的泥潭中挣扎，看到理想主义者不得不在现实面前妥协，毕竟很多时候物质宇宙不以人类精神而变化。

    诺斯特拉莫过去会驾驶战舰的人，大部分都是罪犯，但这些罪犯也是诺斯特拉莫的人才。

    托马斯只能处死其中穷凶极恶的罪犯，剩下的只能进行二次改造，同时让他们进行生产工作。

    康拉德也看到新的问题不断涌现，托马斯他们尽可能解决问题，让世界变得更好。

    同时她看到的，比这些更多。

    康拉德看到矿工的孩子在读书而不是下矿，她看到病人得到治疗而不是被遗弃等死，她看到工人在争取权益而不是默默忍受。

    最终她意识到诺斯特拉莫的犯罪率正在下降，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她看到托马斯桌上那本翻烂了的《诺斯特拉莫新宪章草案》，里面写满笔记和修改建议。

    五年十一个月的时间，一群凡人无法让一个世界变得完美，也无法消除几千年压迫留下的所有伤痕，更加无法保证未来一定光明。

    但他们在这里拼命，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了。

    足够证明凡人有能力在没有神祇指引的情况下，选择走向光明的方向。

    足够证明自由与秩序不是赐予的礼物，而是学习的过程：缓慢、痛苦、充满错误，但这就是人类的真实。

    康拉德回到她曾经暂时的栖身之所，一个可以俯瞰中央行政区的废弃钟楼。

    她坐在这里，这里也是她与莎莉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康拉德看向托马斯办公室依然亮着的灯光。

    “你做得很好，托马斯，”她轻声说，“比我想象的更好。”

    她知道，自己迟早需要回归。诺斯特拉莫之外，银河中人类之主正在呼唤自己。

    父亲、兄弟、帝国、远征、战争那些属于基因原体的宿命在等待。

    但不是今晚。

    今晚，她只是一个观察者，一个守护者，一个为那些在黑暗中点亮微光的人们感到骄傲的存在。

    她闭上眼睛，预视能力自动开启，向她展示未来的分支。

    有些分支里革命失败，新的暴政崛起；有些分支里诺斯特拉莫成为帝国的一颗普通星球，在官僚主义中失去独特性。

    有些分支里她自己最终成为她曾经恐惧的样子。

    但在那些无数分支中，有一个微弱但坚韧的分支：托马斯老了，将权力和平移交给下一代选举产生的领导者。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