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海洲市刑警支队的走廊里,姜墨正捧着一杯加了三倍糖的速溶咖啡,慢悠悠地晃向走廊尽头那个挂着“特殊案件顾问”牌子的办公室。 牌子上“特殊案件”四个字是后来贴上去的,据说是赵队亲自要求的——毕竟“灵异事件顾问”或者“超自然现象调查员”这种名头,实在不太适合出现在正规警局的编制表上。 “早啊,姜顾问!”路过刑侦二组办公室时,一个年轻警员探出头来打招呼,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早,李哥。”姜墨笑眯眯地点头,“今儿气色不错啊,昨晚没熬夜看球?” “别提了,女朋友查岗,愣是说我在看球的时候笑得太开心,肯定有鬼。”李警员苦着脸,“姜顾问,您那‘特殊本事’里,有没有能证明男人看球时笑容纯洁度的?” “这个嘛……”姜墨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建议你下次看球时带着女朋友一起,并重点夸赞她比足球好看十倍——虽然这违背了基本事实,但能保平安。”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警员顿时哄笑出声。 姜墨笑着摆摆手,继续朝自己办公室走。这已经是他正式挂职顾问的第三周,身体基本恢复,和支队上下的关系也混得挺熟。大家对这个空降的年轻顾问从最初的好奇、怀疑,到现在半信半疑但至少不排斥——毕竟他破格参与的那几起案子,结果都摆在那儿。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陈年卷宗混合着新家具气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十二平米的空间,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再加一台老式光脑终端——这就是他现在的“根据地”。桌上堆着赵队“友情赞助”的几箱陈年悬案卷宗复印件,美其名曰“熟悉业务”,实际上姜墨怀疑是支队仓库放不下了。 不过,这地方至少有个最大优点:清静。 关上门,外头的喧哗就隔了一层。姜墨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进那把据说符合人体工学但实际上坐久了腰会疼的办公椅里,长长舒了口气。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桌上投出整齐的光斑。他眯起眼,左眼微微开启最低限度的“灵视”——不是真的启动能力,更像是让眼睛“热身”,适应那种特殊的感知状态。 四周很安静,只有光脑主机低沉的运行声。空气中飘浮着极淡的、属于这栋建筑本身的“气息”:陈旧纸张的微尘感,无数警员经年累月留下的坚定、焦虑、疲惫等各种情绪沉淀下来的浅淡印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某个“特殊案件”的阴冷残留。 那是上个星期,姜墨协助处理一起“老旧社区连续噩梦传染事件”时留下的。其实就是某个老太太买的二手古董镜子,里面附着了一缕前主人的执念碎片,在特定条件下会干扰周围住户的浅层梦境。问题不大,姜墨用“瞑瞳”做了个简单的意识净化就解决了。 但这事儿给他提了个醒:海洲市这种超大型都市,类似的“小问题”恐怕不会少。以前没专门的人管,或者归到“心理问题”“集体幻觉”里草草了事。现在有了他这么个“专业对口”的顾问,怕是……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姜墨坐直身体,顺手把桌上摊开的、画满乱七八糟符号的笔记本合上——那是他研究自己能力消耗规律的“实验记录”,被外人看到不太好解释。 门被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脑袋。接着,一位看起来七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碎花衬衫、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的老太太,有些怯生生地挪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年轻女警小周。小周朝姜墨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老人家非要来,我拦不住。 “阿姨,您请坐。”姜墨站起身,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语气温和,“小周姐,麻烦倒杯水。” 老太太在椅子上小心地坐下,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交握着,指节有些发白。她打量了一下这间简朴的办公室,目光在姜墨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犹豫。 “阿姨,这位是我们支队特聘的姜墨顾问,”小周倒了温水过来,轻声介绍,“专门处理一些……比较特殊的疑难问题。您有什么情况,可以跟他说说看。” 姜墨接过水杯,递到老太太面前,露出一个尽可能显得靠谱的笑容:“阿姨,您别紧张,慢慢说。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老太太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捧着,像是要从杯壁的温度里汲取勇气。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里混杂着困惑、不安,还有一丝几乎要熄灭的希望。 “警官……姜、姜顾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轻微颤抖,“我……我可能有点迷信,说出来怕你们笑话。但是……但是我连着三天,做了同一个梦。” 姜墨神色不变,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梦见我家老头子。”老太太的眼圈有点红,“走了三年了,心梗,突然就没了。以前也梦见过,但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可这三天,每天晚上,他都清清楚楚地站在我床前,穿着走的时候那身中山装,就那么看着我,也不说话。” 小周在旁边听着,表情有点微妙。这种老年人思念亡偶导致重复梦境的情况,不算罕见。 但老太太接下来的话,让姜墨微微坐直了身体。 “第三天晚上,就是昨晚,”老太太吸了吸鼻子,“他终于开口了。他说……‘秀英,床底下的存单,该取出来了,密码是咱俩结婚的日子,别让孩子知道。’就这一句,说完他就走了。我醒来,枕头都哭湿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种执拗的光:“我去床底下翻了,什么都没有。家里每个角落都找遍了,真的没有。我儿子儿媳也来帮着找过,都说我是想钱想疯了,老头子要是有存单,怎么可能不告诉家里?” “您先生……生前有没有提过存单的事?”姜墨问。 “从来没有。”老太太摇头,“我俩就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够花,有点积蓄也都存在银行,卡和密码我都知道。要是有这么一张存单,他不会瞒着我。” 小周忍不住开口:“阿姨,有没有可能是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者,您先生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喜欢把东西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就是个老实人,一根肠子通到底,藏不住事。”老太太很肯定,“而且那梦太真了,真得吓人。他说话的样子,看我的眼神,跟活着时一模一样……我就是觉得,是不是老头子真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托梦告诉我?” 第(1/3)页